▲2022衛武營國際音樂節藝術總監陳銀淑(©Priska Ketterer)
第一屆衛武營國際音樂節,很快就要在4月8日與大家見面。在它正式登場之前,我們特別訪問了藝術總監、韓國當代著名作曲家陳銀淑(Unsuk Chin),請他親自暢談本次「藝術冒險之旅」的策展思維,並分享他疫前/疫後音樂生活的種種。
《MUZIK》(以下簡稱M):您曾擔任許多音樂節的總監或駐節藝術家,去年也曾受邀成為2021衛武營TIFA當代藝術平臺駐點作曲家,不過這次似乎是您首度為臺灣的音樂節策展。想請您回顧與衛武營及簡文彬相識與合作的過程,以及您願意跨國出任2022衛武營國際音樂節藝術總監的原因。
陳銀淑(以下簡稱陳):我很榮幸受邀擔任衛武營全新國際音樂節的藝術總監。
臺灣音樂生活的內涵與美名,在國際之間素來廣受贊譽,聲學設計優秀、建築形構美麗的衛武營國家藝術中心,更堪稱瑰寶。
我與簡文彬總監之緣,起於他曾在日內瓦指揮我的歌劇演出,彼此相識多年。我總敬佩他不只作為指揮,更兼有廣域的藝術視野,與對國際藝壇的深刻認識;我也很高興能夠熱切地投入衛武營的工作。
M:身為國際知名作曲家,您的作品在臺灣也相當受到重視與歡迎。能否請您分享您與臺灣樂壇的互動經驗,以及您對臺灣音樂家及作品的印象?
陳:臺灣在國際樂壇頗負盛名,擁有極大潛力與能量。在我的認知裡,這片土地上,頂尖管弦樂團、合奏團、優秀指揮、獨奏家、作曲家、還有許多音樂人,包括有天分的年輕才子們,不一而足;而且還有不少新音樂、爵士音樂團體,風氣相當開放。
M:請您闡述本次衛武營國際音樂節的策展概念與節目主軸。
陳:這次活動以反映衛武營的精神與使命為核心概念,藉緊湊聚焦的音樂節,來打造音樂創新與探索的平臺。
我們的目標,是廣泛展示來自不同時代、不同文化的音樂,讓全球首演與臺灣首演的新作,與音樂史上的經典樂曲,在非常規的文本脈絡、嶄新的演出型式裡彼此相對。
M:與您策劃過的諸多音樂節相比,衛武營國際音樂節有什麼不同的特色或長處?
陳:節慶特色各自不同,如果與歐洲的主要城市相比,我會說臺灣最大的優勢,在於聽眾年輕,不只對文化經典與傳承有興趣,也保持開放的胸襟,所以著重新的體驗與發揚傳統之間並不衝突。因此,我們在衛武營同時安排了來自東、西方的前衛音樂、備受喜愛的經典、非傳統合奏編制的交響曲目,還有多媒體。
M:開幕與閉幕音樂會都有重量級經典管弦樂作品、協奏曲、當代作品,請問這兩檔節目的設計構想是?
陳:我想找到新音樂與傳統之間出人意料的關聯,畢竟今日所謂的典範大作,面世之初,也都是彼時的「當代作品」。
於是,我們在開幕音樂會,把來自三大洲、三個不同世紀的音樂:海頓大膽的〈混沌的表現〉(1798,選自神劇《創世紀》,歐洲)、史特拉汶斯基《火鳥》組曲(1919,歐洲),與臺灣出色青年作曲家林佳瑩的管弦樂曲《糖話故事》(2022,本次首演,亞洲),以及波蘭作曲家盧托斯瓦夫斯基的作品《管絃樂協奏曲》(1954,歐洲),並列在一起。
伯恩.理查.多伊奇是現今頗受敬重的年輕作曲家之一,也是說書人與聲音魔術師,閉幕音樂會共同委託他為薩克斯風四重奏與交響樂團這樣的特別組合譜寫的新曲,與林姆斯基—高沙可夫經典的《天方夜譚》交響詩完美呼應。
另一個富創造力的類似節目,就是「極致.純粹—魏靖儀與王佩瑤」,展現布拉姆斯與魏本實驗音樂之間的對比與聯繫。

▲搭檔展現布拉姆斯與魏本對比的王佩瑤(左)與魏靖儀(©Jungsungstudio)
M:除了音樂會,您也設計了兩場多媒體演出,而且都與管絃樂有關,請您說說如此安排的構想。
陳:我想展現音樂並非自成領域的孤島,而是與其它藝術體驗有所關聯、有許多文化上的根源。
《管絃樂團》是曾獲奧斯卡金像獎的實驗大師聶辛斯基想像力驚人的電影作品。《音樂揭秘:展覽會之What?》則呈現一部極受喜愛的交響作品之中,許多視覺、文學、文化面向的內容,為我們的眼與耳開啟新境。
更進一步的跨文化體驗,推薦聆聽王佩瑤策劃、受吳明益暢銷小說《單車失竊記》啟發的《浮光流影》。
M:您是如何從徵件中評選出節目中的臺灣作曲家作品?並請您談談這些獲選的曲目。
陳:從參加公開徵選的36首樂曲裡選擇,實在不易,最後我找出了5部作品,其中兩部是給西方—亞洲混合樂團演奏的,每部作品都蘊涵特別而富有想像力的聲音及可觀的技巧,與《憤怒狗》、《鳥占》、《未來博士》一起,由楊書涵指揮的衛武營當代樂團演出,讓我十分期待。

▲楊書涵將指揮衛武營當代樂團,詮釋當代本土新作(©鄭達敬)
M:您成長於習樂尚被視為特權的時代,靠自學習琴、考入首爾大學,請問是什麼引起您學習音樂的興趣?求學過程中,那些階段對您影響最大?
陳:我總是對不同種類的音樂心懷好奇,至今依然。對我來說,毋論類型或文化背景,好的音樂就是好的音樂,我能因為偉大的交響經典曲目,也能因為甘美朗音樂那樣的非歐洲傳統,或者碧玉(Björk,冰島創作歌手)、實驗音樂家等各種其它來源,而受到啟發。不過我的喜好也會依時間、依我正在從事的項目而變。像現在,我將開始創作給漢堡國立歌劇院的新作,所以我會非常沉浸於歌劇與其它戲劇形式表演的世界之中。
M:是什麼啟發了您,讓您如此堅定地走上當代音樂創作的道路;又是什麼樣的信念支持您持續至今?
陳:我小時候原本是想當鋼琴演奏家的,但那時南韓人民的生活還很窮苦,我父母不可能負擔培養一位職業鋼琴家的開銷,而這就是讓我轉向作曲的起點:它同樣需要非常努力,但相對於必須早受訓練的專業演奏家,職涯更為長久寬廣。
但是,積極的「作樂」(active music-making),無論是自己練習,或是與頂尖演出者合作,例如剛剛首演我第二號小提琴協奏曲的卡瓦科斯(Leonidas Kavakos)仍然在某種程度上大大地激發了我的創作靈感。這樣的相會,是給作曲者最好的啟發與禮物——音樂可不是憑空創造出來的。
M:作為作曲家與策展人,您認為疫情對您的工作與整個古典音樂環境造成最大的影響與改變是?音樂人又該如何面對(準)後疫情時代的來臨?
陳:疫情顯然讓多數國家的音樂人——尤其是自由接案的團體或個人——生活艱辛,有些人甚至不得不轉換跑道,令人難過。現場表演、人際交流的必備條件,都無法運行如常。有些作品因為社交安全距離或其它措施的限制,無法上演。
但另一方面,許多人也在這樣的困境裡頭展現了強大的創造力。儘管衝擊甚鉅,但我對後勢樂觀,我認為觀眾對藝術體驗與音樂會的需求強烈,也或許會有吸引觀眾的新方式啊!誰知道呢?
※更多節目詳細資訊,請見衛武營國際音樂節官方網站。購票請洽OPENTIX。

